怎么舍得放弃它?坚持到现在

今年28岁的国勋已练了23年杂技,其间有过挫折、有过退缩,但对于杂技的热爱,最后让他坚持下来。“小时候练基本功的过程漫长而枯燥,我几次想当逃兵,可碍于父母的压力,我只好硬着头皮学下去。”后来,国勋右臂粉碎性骨折,父母才从最初的坚持变成妥协,放弃了让儿子继续学习杂技的想法。“原本以为重获‘自由’的我会兴奋异常,可是没过多久,我便开始想念队友,想念训练的日子,想念我曾经厌恶的杂技。”当国勋重新回到训练场时,他像凤凰涅槃般获得新生。

据其介绍,《顶碗》从最初的4人、7人,到如今的13人,难度越来越高、技巧性越来越强。“八个月的密集训练期内,他们每天早上8点半到晚上10点,除了吃饭以外,几乎都在训练中。因为脚要长时间地顶碗,大腿抽筋成了家常便饭。”

驯兽类表演是观众最喜欢的杂技项目之一。本次杂技节上,来自杭州蓝宝石马戏团的驯狮虎是唯一的驯兽节目,“虎王”王伟当之无愧地成为最闪亮的明星。

别看王伟在舞台上指挥这些体重三四百斤的猛兽时英姿飒爽,但要驯服这些猛兽,可真得下大工夫。他告诉记者,参与表演的狮虎都是从幼崽时起就在杂技团成长,并接受“专业训练”的。提起这些狮虎,王伟就像讲述自己的孩子,“小老虎1岁时便开始接受基础训练,两岁时就能登台表演滚球、钻火圈等高难度动作了。”此次来汉的共有6只老虎,其中2只白色孟加拉虎兄妹,今年两岁半了,其他的黄色东北虎则已四岁半。“别看它们年龄不大,艺龄却不短,跟着我一起走南闯北、巡游世界。”

走下光鲜的舞台,当记者采访其中几位耀眼的杂技明星时,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或挽起袖筒,或捋起裤脚,诉说他们亮丽演出背后的苦乐辛酸———

22岁的娜日斯是《五人高车踢碗》的组长,她让记者摸摸她的头———好家伙,都快秃了!娜日斯苦笑着说:“这都是碗惹的祸!”从10岁专攻踢碗这个项目开始,每天3000次地踢碗、接碗,她和几个伙伴的头顶几乎被磨秃。

让王伟印象最深的是一次训练时,一只小老虎很不听话,刚巧他那天心情也不太好,甩响鞭时有些急躁,结果那只小老虎径直扑过来,朝他的身上狠抓,锐利的爪尖当时就刺进王伟胳膊里,鲜血顿时涌了出来。

“碗”上精彩,一动一静两相宜

郭先昌培养的第二代“飞人”中还多了几个美眉。今年27岁的谢虹是其中之一,她柔美的线条、清丽的笑容、飘逸的动作,为这个充满阳刚之气的节目增添了一抹温馨与柔情。走下舞台,花样女孩谢虹悄悄向记者道出心声,“因为训练占用了太多时间,我最大的愿望,就是像普通女孩子一样逛街、谈恋爱。”

按约定时间采访郭先昌时,他刚刚表演结束,大颗的汗珠像满盘的珍珠,铺满面庞、肩头、胸前。他抹了把脸,先自我检讨起来,“刚才手上打滑,所以没接住‘飞人’。”

走南闯北十几年,“小丑”查理的足迹踏遍世界五大杂技节,法国明日杂技节、意大利拉蒂纳国际马戏节、摩纳哥蒙特卡洛国际马戏节、匈牙利国技杂技节、荷兰国际杂技节都曾留下他的招牌笑容。随着中国杂技在国际杂坛声名鹊起,查理也要把快乐带到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度。

今年45岁的查理生于杂技世家,他的爷爷、爸爸都是“小丑”演员。此次抵汉,查理特意穿着“家传宝鞋”登台。这是一双酷似中国古代布鞋的“小丑鞋”,虽然已经有些破烂,但查理总当宝贝似地珍藏,而且只有在重要演出时才会穿出来。“这蕴含了几代人的心血,不能丢!”说这话时,查理一本正经。

与《五人高车踢碗》运动着的神奇不同,《十三人顶碗》在静止中演绎着精彩:13名身穿黑色连体衣的演员手持红碗依次登场,黑衣王子与空中倒悬的美丽少女手手相接,形成唯美凝重的画面,无论少女怎样自由地转体、翻转,足底的一摞碗都纹丝不动……

真情交流,老虎屁股也能摸

“把狮虎当成自己的朋友、家人、孩子,它也会感受到你的真情。到那时,老虎屁股自然可以随便摸了!”

空中飞人的动作看似简单,但翻转、转体等动作都时刻考验着演员的基本功。“最突破的点,就是当‘飞人’从一端飞出时,如何与对面接应的人对接,从而完成空中抛接。”一瞬间,十几年来训练的点点滴滴在郭先昌脑中一一闪回:

“因为空中抛接对臂力的要求很高。我们每天至少练半个小时的俯卧撑。为了在抛接中锻炼默契,每次练习至少要做七八十个抛接,从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无数次摔打后,《大飞人》在第一届中国杂技艺术节上“一飞冲天”,毫无争议地获得“金菊奖”。

娜日斯说,高车踢碗的难点就在于要一心三用:脚既要控制独轮车,又要准确地把碗踢给队友,眼睛还要盯着飞向自己的碗,缺一不可。骑独轮车并不难,可是要控制高达2米的独轮车决非一日之功,“每天在车上的时间不少于5个小时,有时候下车后反而不习惯‘脚踏实地’的感觉了。”为了保持平衡,人坐在车上要不断地蹬车,日复一日的高强度训练,让五个如花的女孩都有了“难言之隐”:“车座上全是渗出的汗水和血水,大腿内侧全是脓包。可是演出服很单薄,根本不可能专门垫些耐磨的东西遮挡,只好忍着。”

“我们参照朝鲜‘大飞人’搭好支架后,自己揣摩、估量空中飞行的时间,再练习抛接,实现飞越的梦想。刚开始,除了失败还是失败,虽然下面有防护网,可一次次摔下去还是浑身生疼。”

无论怎样,驯兽师面对的毕竟是动物,表演难免会有失误,而且这些猛兽野性难除。本次杂技节的一场表演中,一只小狮子颇不听话,当别的老虎都乖乖地钻火圈时,它却“耍赖”逃跑,很不给王伟面子。“作为家长,这时候就要很细心地观察,是什么原因让它表现异常。”王伟说,“这些驯服的猛兽,往往对外在环境的变化更加敏感,比如天气、食物、噪音,甚至观众的反应,都会让它们突发兽性。”

“避免受伤的最好办法就是多和狮虎接触。”护送狮虎抵汉的杭州野生动物世界驯化表演部经理刘磊告诉记者,“狮虎通常由驯兽员亲自照顾,平时和它们亲密接触,培养感情。”翻看王伟的日程表,不难发现他的生活极其规律:每天早上8时许,他夹着皮鞭到狮笼、虎笼,为狮虎一一“梳洗完毕”后便开始例行训练。中午,送它们回笼。傍晚,当狮虎们美美地睡了一觉后,他又张罗着“晚饭”———每“人”7公斤左右,活鸡、牛肉、猪肉……每天都变花样。每隔两三天,王伟还要亲自为这些重达200公斤的狮虎洗澡,拿着长毛刷为它们梳理毛发。

后来,演员们从落地钟左右嘀哒的频率中摸出门道,根据空中动作的时间、空中的距离,精确测算出“飞人”的出手时间和接应演员的出手时间。“当我第一次飞越成功时,激动得热泪盈眶。”

他踩着滑稽的企鹅步,在不经意间向舞台中心靠近;在舞台中他是“异类”,也是必不可少的“点缀”;不论快乐还是痛苦,留给观众的都是他招牌式的笑容。这就是来自美国的“小丑”查理。

提要

“十几年来,我们为了这个节目吃了很多苦,怎么舍得放弃它?坚持到现在,就是想找接班人,可以让《大飞人》发扬光大。”

空中飞人,演绎极限臻完美

据介绍,随着时代的发展,朝鲜、俄罗斯等国家的杂技后来居上,“空中飞人”这样的空中杂技节目一下子将传统杂技推向发展的尖端。到1990年,中国仍没有团队能够表演“空中飞人”,这成为众多中国杂技演员的一块心病。“我们能不能打破‘零’的纪录?”1993年,做完40周年庆典的武汉杂技团开始主攻“空中飞人”,郭先昌便是首批“飞人”之一。

《十三人顶碗》的教练李根喜年逾半百,提起演员们为了舞台上10分钟的光鲜付出的努力,他感慨万千。

无论在舞台上还是生活中,查理始终保持着“小丑”的习惯,甚至走下舞台也会不时给人制造惊喜:一会儿夸张地睁大眼睛瞪着你,一会儿从身上摸索出一堆好玩的小玩意儿,一会儿打个大大的喷嚏,吓你一跳。或许,这就是“小丑”查理要带给观众的快乐意义。

郭先昌表演的节目,便是杂技节最受关注的节目之一《大飞人》,中国唯一的空中杂技节目。

再看看几个花样女孩,身材已成明显的“梨”形。娜日斯自嘲地说,“无论是蹬车还是踢碗,都强调腿部力量,久而久之,就成这个样子了。”队员苏日娜告诉记者,“术业有专攻”,杂技节目大多是专项练习,10岁左右老师挑苗子训练高车踢碗时,就刻意挑选腿部力量比较足的,“日复一日的训练,身材自然就变形了。”

高达2米的独轮小车上,端坐着5名身着霓裳的蒙古族少女,她们一脚掌握车的平衡,一脚弯曲成弓形,将直径15厘米左右的铁碗倒扣在脚尖上,突然一发力,那铁碗打个转后稳稳地立在头顶。高潮处,四名演员轮番踢碗,另一名演员则一口气接住12个从4个不同方向“飞”来的碗,最后还有一把茶壶稳稳地落在上面……

13年过去了,不少第一代“飞人”转行了,郭先昌却留了下来,着力培养第二代“飞人”。

文/记者王虹 实习生 赵敏 郑茜茜 通讯员 杨家鸣 杨天平

一动一静,一张一弛,两个关于碗的节目各有特色,各领风骚。走下舞台,演员们的苦与乐却像一对双胞胎,如影相随。

本届杂技节上,有两个关于碗的节目,一个是内蒙古杂技团的《五人高车踢碗》、一个是中国杂技团的《十三人顶碗》。两个节目都“来头”不小,前者曾获得“法国明日杂技节”金奖,后者则是“摩纳哥蒙特卡洛马戏节金小丑奖”获得者。———狭路相逢,共聚江城的两个高难度、高技巧性节目给观众带来的,更多是艺术的享受。

数代人的梦想,两代人的努力,全新编创的《大飞人》在本届杂技节开幕式上“一飞惊人”:离地两米多高的护网像茫茫大海,相距13米左右的“接抛台”像船头船尾,“飞人”站立的梯子如根根高耸的桅杆直插天际。“舵手”郭先昌在“船头”倒挂金钩,“飞人”在“船尾”,随着缆绳的摇摆,郭先昌和“飞人”先后摇摆起来。瞬间,“飞人”松开缆绳,在高空翻转、飞行,划出一道优美的“人体抛物线”后,与郭先昌手手相接,顺利到达“船头”。当“飞人”成功完成空中转体1080度的极限动作时,观众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,是向“飞人”的祝贺,更是对“舵手”的致敬。

美国“小丑”,难舍家传“中国鞋”

今日,第七届武汉国际杂技艺术节在汉闭幕。在为期七天的杂技节中,来自10个国家和地区的24个节目、近300名演员陆续登场献技。虽然演员们有着不同的肤色和语言,但他们的表演却同样精彩绝伦、扣人心弦。

“其实,很多观众不知‘小丑’为何物!”查理自嘲地解释说:“和文艺演出的‘流水线’不同,杂技节目的道具较多,需要现场处理,因此节目之间会间隔几分钟,可是观众不能干坐着呀。这时,‘小丑’就粉墨登场了,一会儿表演几个小魔术,一会儿与观众做游戏,当舞台道具准备就绪,他就完成了使命。”

那一年,28岁的郭先昌与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走到了一起。有开拓的想法是好的,可如何实现这一梦想呢?郭先昌和他的同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———如何设计动作?如何训练空中翻腾?如何完成队员间的配合?没有实际经验的队员都很茫然。不过,他们并没有被吓倒,照着资料设计图纸,把熟悉的地上动作转换为空中飞行动作,用日以继夜的训练培养队员之间的默契。

队中唯一的汉族演员王蒙浩说,她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,她刚开始练习骑独轮车时,经常从车上摔下来,至今脊椎上的伤也没有康复。一到天气变化或过于劳累,脊椎便隐隐作痛,让她难受不已。曾用头连续接住24个高抛碗和一个铁制茶壶的乌日娜幽默可爱,“将近15公斤的碗压在我的头顶,我的脖子都快抬不起来了,所以我最喜欢的事就是低头睡觉!”

让郭先昌欣慰的是,随着武汉杂技团的《英雄天地间》成功赴西班牙和葡萄牙连续演出220场,不仅演员的“硬功夫”日臻完美,而且服装、灯光、舞美等“软功夫”更加精巧。“在市场化的包装下,传统杂技被赋予新生,观众自然又回来了。”